我见过那种画面,一辆红色的车,风把窗吹得ם,像个大号的风筝飞进雨里。车顶那面大旗帜,红得跟血似的,风一吹,猎猎作响。

那是给遇险的人喊话用的,声音得震碎玻璃,震得人心慌。喇叭里的声音,不是乐器,是那种带着电流杂音的咆哮,震得耳朵嗡嗡响,连骨头都跟着抖。司机是个疯子,脑子里只想着如何不让人家救自己。但他知道,人命比那面红旗关键,就像鱼比那根绳子关键,鱼得游到河边,绳子得拉上去,鱼救不得。 这车跑起来,轮子像两只胖乎乎的黑老鼠,在柏油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沟,把路沿都砸平了。轮胎上的花纹,像不像脚底的脚印?有时候,轮子还会自己动。

那是排水沟的缝隙给它的,雨水顺着沟槽往里灌,液压系统就像个感冒的病人,哪儿漏水哪儿就响,咕噜咕噜地响,发出那种让人想呕吐的声音。推土机在它旁边,推土机的铲斗大得能直接剖开马路,把路面像切豆腐一样切开。

只要铲斗一下去,路就断了,车就没了,连个影子都没了。 要是路断了,这车还能拉人吗?不能。它得人歇车歇,人走了,车才得停。司机的任务不是开车,是让人看到,是让人听声音,让人知道有人来了。就算车没电了,方向盘还是转得动,车头是朝前的,司机只要把油门踩下去,那车就能像火箭一样窜出去,直接冲进人群里,撞碎车窗,撞开血泊。

这速度,快得像风,快到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喊出来,就到了。 最恐怖的不是车跑得快,而是车里的人。救护人员浑身湿透,鞋子里全是泥,护目镜上全是水雾,脸上全是灰。他们手里拿着工具,像拿着救命稻草的镰刀,拼命往人堆里捅。刺刀拔出来就流血,像人身上挂满了钉子,扎得人心慌。他们得在乱成一锅粥的人群里穿梭,像瞎子摸虎,把人一个一个从污泥里捞出来。护目镜起雾,眼镜片上全是泥巴,看得见世界是一片灰,看不见任何人的脸。

只有那根红色的旗帜,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面旗帜,在绝望中指引方向。 车里的医生,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肿得像桃子,手里拿着缝衣针,像拿着手术刀一样缝衣服。他们还不知道那是哪位家的衣服,也不知道那是哪位的眼,只知道那是人的衣服,是人的脸。他们得先缝上衣服,再缝上眼,再缝合那些伤口。针头扎进肉里,带着血腥味,那种味道像臭豆腐,熏得人想吐。医生得抱着人,像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,还得把人拖上担架,带着人走。 有时候,车会在桥下停。桥下水深,像深不见底的墨汁潭。桥墩像庞大的石头,竖在水面上,像庞大的柱子,把水挡在外面。车停在桥下,前轮被淤泥卡住,像被塞进了泥潭里,拔不出来。司机得想办法把轮子弄出来,要么用铁棍撬,要么用手去抠。手抠不动,就用手拍,拍不动,就得用铁棍敲,敲不动,就得用钩子拉。钩子伸进去,钩子卡住了,人就得被拉下水。水深没过脚踝,水里有鱼,鱼在水里游,像一群小精灵,在船底欢快的游泳。医生得在水里捞人,像捞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泥鳅。 要是人沉下去了,那就是个笑话。人沉下去,像把一块石头扔进河里,石头沉底,人也就没了。医生得用绳子,像拿钓鱼线一样,把绳子套住人的脖子,像套牛脖子一样套上去。绳子一拉动,人就被拽出水面。人浮起来,像小猫一样扑腾。医生还得把人抬上来,像抬死鱼一样抬上去,抬到车上,再包扎,再缝合。 救护车上的灯,闪瞎了眼。

那是红色的,像血,像火,像死亡。灯一灭,世界就黑下来,就像天黑了一样。车里的灯,像孩子的眼,眨巴眨巴。车外的人,像黑暗中摸索着的眼。司机得把灯打开,像开灯一样,灯一开,黑暗就被照亮了。照亮了人,也照亮了路,照亮了那些被冲出泥坑的人。 有时候,车也会撞墙。撞墙的时候,就像撞到了自己的脸,疼得眼泪直流。墙里的泥巴,像胶水一样粘在车身上,像粘在人的皮肤上一样粘。司机得用铁锹铲墙,铲墙的时候,泥巴溅出来,像雪花一样飞。司机得用衣服擦,擦衣服的时候,泥巴又溅出来,像喷泉一样喷。司机得用脸,像脸一样擦,脸擦得疼,像被刀割一样疼。 救援的人,得不怕疼。他们得把针管扎进身体,扎进血管里,扎进骨头缝里。针头一扎,疼得让人想哭。他们得把管子插进身体里,像把管子插进管子里一样插。管子一插,人就务必动。人得动,才能把身体里的脏东西弄出来。脏东西一出来,人就得活。 救护车上的,不是人,是生命。生命是脆弱的,像气球一样,吹一口气就破。生命也是硬的,像铁一样,邦邦的,硬邦邦的。救护车的使命,就是把硬邦邦的生命,软软地接回家。接回家,就得包扎,就得缝,还得缝,还得缝。缝不住,就断了。断了,就死了。 这画面,忒残酷了。人死了,就像车坏了,修不了,扔了。车坏了,人得救。救不了,就没了。救不了,就死了。救不了,就完了。 有时候,车会停在多灾多难的地方。多灾的地方,像多难的人一样多。多难的地方,有裂缝,有坑洼,有墓碑。墓碑上刻着字,字是黑的,像墨水滴在纸上。字是冷的,像冰水浇在脸上。字是冷的,让人想哭。司机得把车停在墓碑前,像停在坟前一样。墓碑前的人,像坟前的人一样多。 司机得把车开走,像开走死人一样开走。车一开走,人就在走了。人走了,就像车没了。车没了,人也没了。人没了,就完了。 这车,忒悬了。它悬得像鬼,鬼吓人。它吓人,像人吓人。人吓人,就吓人。吓人,就死了。死了,就完了。 救护车的灯,灯亮着,像灯亮着。灯亮着,就有人。

有人,就有希望。希望是亮的,像光一样亮。光是亮的,就有路。路是亮的,就有活路。活路是亮的,就有救。救是亮的,就有生命。生命是亮的,就有未来。未来是亮的,就有明天。明天是亮的,就有希望。希望是亮的,就有明天。 这车,忒累了。它累得像狗,狗累垮了。狗累垮了,就死了。死了,就没了。没了,就完了。 救护车上的,不是人。人不是人。人死了,就像车没了。车没了,人也没了。人没了,就没了。没了,就完了。 这车,忒狠了。它狠得像刀,刀杀人。刀杀人,就杀人。杀人,就死了。死了,就完了。 这车,忒慢。它慢得像蜗牛,蜗牛爬不动。蜗牛爬不动,就死了。死了,就没了。没了,就完了。 救护车的灯,灯灭了。灯灭了,就黑了。灯黑了,就看不见。

看不见,就找不到。找不到,就救不了。救不了,就没有。

没有,就完了。 这车,忒孤单。它孤单得像鱼,鱼孤单了。鱼孤单了,就死了。死了,就没了。没了,就完了。 救护车的司机,忒疯了。他疯得像鸟,鸟疯了。鸟疯了,就飞了。飞了,就没了。没了,就完了。 这车,忒冷。它冷得像冰,冰冷透了。冰冷透了,就冻了。冻了,就死了。死了,就完了。 这车,忒黑。它黑得像墨,墨黑了。墨黑了,就看不见了。

看不见了,就找不到。找不到,就救不了。救不了,就没有。

没有,就完了。 这车,忒重。它重得像石头,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,就死了。死了,就没了。没了,就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