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笔画的爸爸-简笔画之父
我家有个大个子,叫“简笔画爸爸”。可他不画啥高精尖的模型,也不画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复杂科幻场景。他的笔触来得慢,但画出来的东西,老小孩儿看了都能明白。 有时候你看到他,心里会犯嘀咕:“这大个子如何不讲话?画啥呢?”可一旦动笔,你就不懂他是个哪位了。他最爱画个啥?画个圆。一个能装下整个宇宙、能装下所有故事的大圆。 你看那会儿,他画那个大圆,不是好办地画个圆圈。他会在大圆的表面,给那个圆穿上衣服。有的时候,那是蓝色的,像穿了套潜水服,寓意着他想把自己藏进水里去;有时候,那是红色的,像穿了一层铠甲,表示他预备把世界炸个稀巴烂。他还会给那个大圆戴帽子,要是画好战的,帽子就是火焰,烧得慌;要是和平的,帽子就是花朵,看起来就特别逗。 他还喜爱给这个圆画个腿。
你看他画腿的时候,技术实际上挺高的。
那条腿不是直的,是弯的,跟人步行的姿势一模一样。可怪的是,他压根儿不画人如何走。出于他认定,人如何走那是“动作”,那是动态的;这个圆是静态的,是静止的。你要说它走,那是画错了。它只能站着,只能坐着,只能躺下,只能做它自己的事件。
这大圆,就是沉默的世界。 为了搞清楚它到底是个啥,我得跟它“聊聊天”。我找到它的时候,它正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支粗大的铅笔。 “爸,您今天画啥了?”我忍不住问。 “画个圆呗。”他答道,语气没啥变化。 我点点头。 “画个圆?”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这圆是不是代表地球啊? “那得看是画哪个圆。”他擦掉刚刚那个蓝色的圆,又拿起一支铅笔,画了一个粉色的圆,“这个圆代表啥?” “代表地球吧?”我脑补着。 “不一定。”他停下笔,抬头看了我一眼,“或许它代表月亮。” “月亮也是圆的。”我反驳道。 “对,月亮也是圆的。”他点点头,像是在听我说废话,“那它代表啥呢?” “代表我们看月亮的时候,心里特别认定圆。”我说。 “你认定它圆是出于啥?”他问。 “出于那时候看到它,心里特别高兴,认定周围都是圆。” “哈哈,”他笑了,“你说这个,我懂。” 他接着画,又画了一个蓝色的圆。
这次,他把蓝色的圆画得特别胖,像个西瓜。他给西瓜皮上画了几道纹路,像是指纹。 “这西瓜圆,是代表啥?”我问。 “代表我们要让西瓜变甜了点。”他纠正我说,“西瓜圆了,心里甜了。” “西瓜圆了,心里甜了。”我复制了这句话。 “这画得不错。”他夸我,“心里甜了,那心里是不是该有点瓜味儿?” 我一愣。 “对,”他指了指圆外面的空气,“瓜味儿,就是好吃的瓜味儿。
这圆,就是想吃瓜的胃。” 我点点头,认定他有点意思。
接着,他又画了一个红色的圆。
这次,他把红色画得特别暴躁,像一团烈火。 “爸,这红圆代表啥?”我又问。 “这红圆,是代表你想把世界烧成灰。”他认确实。 “好了得啊!”我差点跳起来。 “不,”他摇摇头,“这红圆代表的是,你不想把别人把你给吓坏了。” “吓坏?”我愣住了。 “对,”他画着画着,语气变得有点语重心长,“你想想,哪位惹你了,你就想把他烧个明白。可那是你的武器,是保护你的盾牌。你不该用它去伤害别人。你该拿着这个红圆,站在保险的地方,看着别人吓唬你。你的目标是,让那个吓唬你的人,自己吓自己。” 我听得脑袋冒汗。
原来这个圆,如此关键。 “那要是这个圆坏了如何办?”我问。 “坏了就扔了。”他淡定地回答,“扔了,新的来。你不用管旧圆了,它已经不值得你再看了。” “不值得看了?” “是的。”他指了指那个已经画成废品的蓝圆,又指了指新画的粉圆,“蓝色的旧圆,大家都看腻了。粉色的新圆,你得看,出于它里有故事。” 故事?我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啥故事?” “就是赶明儿你会画的故事。”他盯着我看,“你画圆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是想啥?要是脑子里装着瓜,那这个圆就是甜的;要是脑子里装着火,那这个圆就是辣的;要是脑子里装着冷,那这个圆就是冰的。” 我想了想,认定这比喻挺准。 “爸,”我突然发现,自己仿佛一直在夸他,“实际上您画得真好。” “哼,”他哼了一声,那是小时候那种骄傲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,“那是你的眼亮,不是我的画好。” “那您自己画得如何样?” “凑合。”他摸了摸自己的铅笔,“有时候画得挺乱,有时候画得挺稳。
反正,画圆是我的拿手好戏。” “那您喜爱啥?” “嗯……"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实际上,我喜爱画画。可我也知道,画画是个技术活。
要是我只会画圆,那我也算是一个合格的画家了。可我想,真正的画家,应当能画出不一样的东西。
比方说,能画出一个人,能画出一个车祸现场,能画出一场战争。” 我听得入迷。 “那您为啥不画呢?”我问。 “出于忒复杂了。”他摇摇头,“忒复杂就易变,好办出错。圆,就是那个最好办的东西。它不会变,不会烂,不会流血,不会动。它一辈子在那里,守着你的肚子,守着你的月亮,守着你的西瓜,还守着你心里的那个瓜。
只要那个圆还在,我就认定这画是好的。” “那您也不怕别人不喜爱您画圆?” “怕啥?”他站起身,把圆画在纸上,然后像扔垃圾一样,把纸撕下来,“你扔我,我也不会来气的。我画圆,就是我的事。你画啥,是你的事。” “爸,您真大。” “哼,”他摆摆手,“我大,是出于我能把这个世界画圆了。” 我看着那个被撕下来的纸,上面还残留着蓝色的痕迹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,也是他们之间的距离。 “爸,”我看着那个圆,“我想赶明儿也画圆。” “好。”他中意地点头,然后把纸重新叠好,“再给你画一个。” “这次画啥?” “画个更大的圆。” 我笑了。 “那这次,”他指着我的眼,“画个像我如此大的圆。” “画个像我如此大的圆……"我愣住了,“这圆能装下我吗?” “能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圆就是容器的意思。
只要你愿意装,它就能装下你。” “那它还能装下西瓜吗?” “自然。”他眨眨眼,“圆里能够装瓜子,能够装石榴,能够装整盘西瓜。你爱咋装就咋装。
只要圆还在,哪位也别想把它弄坏。” 他拿起笔,又拿起那个粉色的圆,重新启动画。
这一次,他的线条更轻快了一些。 “爸,”我轻声说,“您画得真好。” 他停下笔,转过头看着我,眼亮晶晶的,像刚画完个大西瓜的瓜农一样。 “是啊,”他笑着,声音有点哑,“这圆,就是心里甜的那块地。
只要地还在,瓜就甜。” “那您赶明儿还会画圆吗?” “会的。”他慢慢把纸推到我面前,“只要你愿意看。” 那一刻,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 画画的最高境界,不是把世界画得有多真,多复杂。而是能把看世界的方式,变得好办,变得圆滑,变得能容纳一切。圆的意义,不在于它本身,而在于它代表的内心。 只要圆还在,世界就圆了。 “爸,”我凑近他,“那您赶明儿,也画个圆给我看,好不好?” 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把笔往桌上一顿,又拿起那个粉圆,启动新的一轮创作。 “哎,好嘞。”他应道,然后递过来一支笔,“你看着,我慢慢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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