瓜藤里的夏天 小时候,夏天一直和西瓜连在一起,就连认定那是夏天的定义。

那时候不懂“简笔画”这个词,只认定就是画个大圆球,中间空着,上面撒点绿叶子。

实际上那包浆厚实的瓤,最关键的不是画得像不像,而是那股子透出来的甜水气儿。 西瓜长得最讲究位置。树长的西瓜,带着长长的藤子,绿得发亮,那种绿是带着点光亮的,像是刚摘下来没放多久的露水。它挂在枝头上,歪着身子,仿佛随时预备找个机会掉下来。叶子是心形的,边缘卷卷的,像个小巧的扇子,往上一扇,就露出一片大大的瓜皮。

这种皮,薄得就像是两张纸贴在一起,轻轻一碰就碎。

一般都是皮上留着几根黑籽,黑得深沉,像是不肯听话的小眼,死死盯着外面企图偷看瓜肉里藏着的秘密。 切开的时候,动作要快。出于一旦切破,汁液就瞬间流出来了。

那种汁水不是一般/平平的透明,而是带着淡红色,像是被夕阳染过的河水,顺着切口往下淌。

这时候你才能闻到那股子熟悉的味道——那是冰镇过的甜,不腻,不苦,就像一口下去,整个夏天的燥热都被这股甜味给蒸发了。

你看那瓤,红得发亮,像是熟透了的草莓,要么是一块刚出炉的紫薯,里面全是水和渣渣的混合物,里面还藏着几颗白芝麻要么小黑籽,像是一个个小小的宇宙种子,在里面翻滚着。 吃的时候,得趁热。热的瓜肉软糯,凉的时候却像冻豆腐一样硬邦邦。趁热吃,那种粘稠的甜水顺着喉咙往下咽,嘴里瞬间充满了清爽,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
这时候旁边的冰粉、冰啤酒、凉皮都得排队伺候你。

要是你不趁热吃,那口感就大打折扣了,剩下的也就只是一团不清楚不清的渣了。 实际上,西瓜这种植物,最让人佩服的不是它有多甜,而是它选位置的本事。在城里,大棚里种得多,产量高。

可是,真正好吃的,还是老家地里那种野生要么农家自留场的西瓜

那些不懂技术的人,全种在坑里,要么随意盖一些草帘子,随意拉几根绳子挂起来。结局呢?大棚里产量高,皮薄,但口感一般,全是那种肥死的瓜,甜得发腻,嘴里发苦。

只有那些长在田头、阳光足、通风好的地方,那些老树下的瓜,才真有嚼劲。 记得有一次去外婆家,她在院子里挖了一大筐西瓜

那些瓜是散着长的,没有架子,没有大棚,全靠风吹日晒。她没加任何化肥,也没打啥药,就像是一个个自然长大的孩子。

那时候的瓜,皮挺厚,带着点青,但肉特别脆,甜度极高,那种甜是纯粹的,没有化学添加的味道。连那些带着黑籽的瓜,吃起来都像是有某种仪式感,每一口都是对大自然最直接的回应。 有时候走在路上,看着路边垂下的瓜藤,看着挂在枝头的西瓜,突然就想起小时候的味道。

那时候总认定,只要有一包浆厚厚的瓜,那一口热甜水,就是关于夏天最整个的记忆。目前别看有了超市里琳琅满目标商品,有了各种各样的包装,但那是工业造的产物,少了那种原始的、泥土的、带着体温的味道。真正的夏天,不是空调房里的高冷,而是手里这一把冰镇的瓜,咬下去的瞬间,身后是蝉鸣和树荫,面前是满嘴的清爽。 故此,画西瓜的时候,不需求追求复杂的线条和精细的纹理。只需求抓住最好办的几笔:圆形的轮廓、中间的空洞、边缘的绿意和那些黑籽。剩下的,让汁水在画纸上流淌出来,让那份热甜,顺着你的指尖流淌下来。

这就是最好办的夏天,也是最难忘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