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天空的时候,我总习惯把云朵当成一团团软绵绵的云吞,随手往天上去扯一扯,生怕它们飞跑散了。

实际上那不过是无数个人工云团反复拉扯、调过色号、扔回了天空的产物,但看着它们飘来飘去,心里却认定挺踏实。 最早知道云朵有如此可爱的时候,还是出于半夜醒来,梦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,伸手一摸,仿佛能抓到一只棉花糖。

后来到了白天,阳光正好,抬头一看,那一大片白,才慢慢有了形状。它们不像教科书上画的那样,左右对称得像剪出来的,往往是歪歪扭扭的,有的还拖着长长的尾巴,尾巴上的毛絮更是乱成一团,有的就连像个小张角兽在睡大觉。 画这一大块的时候,我往往不用精细的线条,而是用大面积的留白。留得越多,颜色越淡,像是被风干了一半的牛奶。

这时候我会用浅粉色要么淡紫色慢慢晕染上去,让边缘变得不清楚,仿佛那是傍晚时候的光影被风吹散了一样。

有时候,我会专门留一点黑色要么深蓝色,画在一些云朵的根部或上面,像是一层薄薄的毯子盖在头顶,这样云朵就显得好抱了,软乎乎的,触感都像那种厚实的棉被。 画彩虹的时候,我一般不画直线,出于彩虹本来就是弯的,像极了那天鹅飞出来的羽毛。最好办的办法是把忒阳画得偏一点,然后让云朵的背对着光。

这时候云朵边缘会出现一圈淡淡的色带,那就是彩虹的雏形。为了好看,我会把那些色带涂得厚一些,浓一点,像涂了厚厚的油画颜料。 记得有一次去海边散步,看到沙滩上有一道长长的弧形痕迹,那是退潮后留下的贝壳印,中间粗两边细,像极了彩虹的弧度。我当时就灵机一动,拿起彩笔,蘸了点红,蘸了点蓝,蘸了点绿,顺着那个形状一笔笔涂那会儿。涂的过程中,我发现原本平直的线条变得生动起来,仿佛确实有桥搭在沙滩上了。为了把颜色融合得更好看,我不急着画线,而是先在沙滩上洒上一点米色的沙子,等颜色渗进去后再把线描出来,这样边缘就不那么生硬了。 有时候,我会故意把彩虹画得有点怪,比如把红顶移到蓝底的最上方,让橙色的局部显得特别鲜艳。

这样做不是为了表达科学原理,而是想告诉孩子们,生活中的色彩实际上能够随心所欲地拼凑。

比如看夕阳的时候,有时候忒阳会被云层挡住一局部,剩下的一圈边缘就会呈现出贼漂亮的渐变,从深红到橘黄,再到浅黄。

这种时候,我会画得更自由些,不用严格遵循科学色彩,只要符合视觉上的和谐感就行。 还有的时候,我会画两个彩虹。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地上。天上的彩虹一般比较对称,地上的彩虹出于地面颜色忒深,看起来会显得特别亮,像是一条银河落下来。我在画地上的彩虹时,会特意给其中一条加上几道阴影线,让它在视平线上显得更有立体感,像是一条悬浮的丝带。 画这些的时候,我最厌恶画得忒工整。

那会儿的我总想着把云朵画得像个几何图形,把彩虹画得像个完美的椭圆,结局画出来的东西别看规整,但看着就死气沉沉,一点来气都提不起来。

后来我明白,艺术的魅力就在于不完美。云朵的形状可能像个鸡蛋,却被风吹得像个圆球;彩虹的弧度可能有点歪,但色彩过渡挺流畅。

这些小小的瑕疵,反而让画面有了呼吸感,让人认定亲切,仿佛自己也站在云端,看着那些光影在肆意地流动。 有时候,我会特意在画面上加一些噪点,那种不规则的黑色或深灰色斑纹,像是雪花落在彩虹上,又像是夕阳穿透云层留下的光斑。

这种处理方式让画面不再那么像印刷品,反而更像是在捕捉真的光线效果。

特别是傍晚的时候,彩虹会被夕阳染成金红色,这时候的红色不会那么刺眼,反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。我会把这种暖色调和冷色调(比如蓝色的山峦、紫色的晚霞)放在一起,让画面既有冷暖对比,又有柔和过渡,显得特别耐看。 画彩虹这样一个过程,实际上也是在练习如何观察世界。

你看不到彩虹的时候,你得小心翼翼地找角度,找光线,找那个略微有点倾斜的三角形云层。当你终于能看到它的时候,那种成就感是庞大的。

这种惊喜感,比画得再完美都珍贵。 在画的过程中,我也忍不住会想起小时候在田野里追蝴蝶的经历。

那时候没有彩笔,只能用手和眼去捕捉色彩。田野里的花田,红得热烈,蓝得深邃,黄得灿烂,它们不像机器画的一样规整划一,但每一朵花的位置都不一样,每一簇花的形状也各异。

那感觉就像是在画一幅活的画,充满了生命的灵动。今天用彩笔画彩虹,实际上就是想把这份灵动的感觉记录下来。 自然,我也承认间或会犯迷糊。

比如想画个长条的,结局画成了个圆;想画个彩虹,画成一个怪的弧线。没关系,没关系,画歪了就是画歪了,就像生活中遇到倒霉事一样,接纳它,然后接着画。线条略微有点断续也没关系,只要整体感觉是美的,那就够了。 最终,在收拾画具的时候,我会把没画完的云朵擦掉,重新涂一个新的忒阳。出于忒阳一旦落下,就没有彩虹了,而新的忒阳升起,或许就能带来新的美好。画完这幅画,我总会认定心里亮堂亮的, because 我知道,生活里处处都有色彩,只要睁开眼,用心去看,就能被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