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唐柳宗元,这诗写的是个怎么着的日子啊。

我想象着画面,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教科书式插图,而是一个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画中人。 背景是一片纯粹的白,黑得极深,像是把整个天地都染黑了。

只有窗户那一方,透出一点点微光,冷冰冰的,让人心里发颤。画里的人没穿暖和,毛皮袄子硬邦邦的,只有一只脚露在外面,像是一种最终的挣扎。 雪,这场雪下得下脚,下得满屋都是。齐腰深,就连没膝。它不歇着,把大地裹得像个庞大的布团。树木都被压弯了腰,树干黑黝黝的,像是被冻僵了一样,一动不动地站着,见证着这场浩大的雪仗。风呢?那风早就停了,再也感觉不到风的呜呜声,只有雪落下来的声音,一阵密,一阵疏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啥。 人在这大雪里该是个啥光景?他肯定没讲话。语言是轻的,雪花是重的,他重得肩膀都抬不起来,只能靠几只脚在雪地里挪动。他的眼神本该是清澈的,如今却蒙上了一层白雾,看不清,也感觉不到。他手里握着一只短木杖,沉甸甸的,像是承载着整个冬天的重量,每一步踩下去,都惊起一片落雪,一刹时,整个世界都宁静了,连心跳声都被大雪吞没了。 这就是那雪,落了整整一夜,整整一月,把天地间漂白了。柳宗元此刻正坐在窗前,手中捧着一杯热茶,热气腾腾,与窗外的冷雪形成鲜明对比。他眉头紧锁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那是热的,也是苦的。他在等,等雪停了,等有人来吹开他紧闭的窗户,等世界重新亮起来。 雪越下越大,颜色越来越深,直到把天空都盖成了白色。远处的山峦在雪中忽明忽暗,看不清轮廓,仿佛随时都会消融。

那棵树,那棵树仿佛被施了魔法,在雪海里倔强地站着,只有树干露出来一点点,像是在顽强地抵抗着严寒。 人在这严寒里,大约也是个贪命鬼了。穿着单薄的衣服,却还要冒风雪去探个消息。他不想回家,不想动弹,只想静静地坐着,看着雪,听着雪落下的声音,感受这天地间唯一的温暖——那杯茶的热气。他知道,只要这雪还在下,他就得活着,得在这种大雪纷飞的日子里,独自守着这一方天地。 雪不停,天未亮,这画面一直延续到黎明。窗外的雪停了,但那屋内的人,或许还要再坐待会儿。他看够了,也就收起了杯子。窗外风雪渐歇,雪地上的脚印慢慢融化,变成了湿润的泥土。远处传来了鸟鸣,那声音清脆响亮,像是给这冷飕飕的早晨打了一记响亮的鼓。人儿探出头来,看到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,他转身回去,心中意足地关上了窗户,把那一丝光亮关在屋里。 这诗里的世界,大得让人窒息,却又小得只剩下一人。大得让人心慌,却又让小得让人安心。出于就在这茫茫大雪之中,在那孤独的窗边,有一个小小的身影,正小心翼翼地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未知的、温暖的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