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画的时候,我先把头发扶正,像两个小旗子挂在耳朵边上。

这就叫“耳环”啦。

不是那种戴在脖子上的项链,是圆圆的要么小小的,能挂耳朵上晃晃的。我拿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圆圈,旁边再画个小小的半椭圆,这就是大耳朵和小耳朵的区别了。 什么的,不对,大耳朵是要画成半圆形的,像顶上一个头盔一样,两边略微有点尖尖。小耳朵呢,应当画得细长一点,像个小逗号,挂在圆圈下面。我试着画了三个小耳朵,两个大的,三个小的,摆成一个小小的队形。

这时候我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:耳环是不是像小辫子?小辫子戴在头发上的时候,也是圆圆的,可能是半圆形的。 画着画着我发现,大耳朵和小耳朵实际上颜色挺像。大耳朵的深色,小耳朵的浅色,像是哈士奇和大丹诺犬不同颜色的毛发。我试着给大耳朵画上深褐色,给小耳朵画上浅巧克力色,画成了一对亲兄弟。大耳朵圆圆满满,像日出的光晕;小耳朵细长长长,像月亮慢慢爬上来。 这时候我有点犯困了,便拍板给大耳朵画上忒阳。一个小圆圈在头顶,像是个戴了墨镜的人。大耳朵是黑色的,小耳朵是褐色的。忒阳就在大耳朵中间,连接着两个小耳朵。我画了一个大大的椭圆,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,用一条细细的线连起来,表示它们挨在一起。 我想了想,能不能换个说法。小圆表示小耳朵,大椭圆表示大耳朵,中间的线条是连接线,表示它们是一体的。

这种画法,就像把两个圆对折了一下。大耳朵像个大肚子,小耳朵像个小肚子,对折过来就是。我画的时候动作挺慢的,生怕画歪了。结局画好了,眼一亮,认定这个“大肚子对折”的说法别看通俗,但不够准,还是得保留原来的圆圈和椭圆画法。 画完耳环,我顺手在纸上画了一个大脑袋。耳朵挂在脑袋上,脑袋圆圆的,嘴小小的,眼黑黑的。

这是一个立体的、整个的形象,而耳环只是耳朵上的小装饰。我画完发现,要是只画耳朵,会显得孤单,加上脑袋就变成了一个整个的形象。 有时候我还会想,耳环除了装饰,还有啥功能呢?比如,它们能挂在衣服上,变成一件新衣服。刚刚画的时候,我在耳环旁边画了一条线,表示衣服挂在耳朵上的位置。

这条线是直直的,连接着耳朵和衣服。

这说明耳环是为了让人戴在身体上,撇脱活动,不会绊倒。 我拿起彩笔,给大耳朵画上了红色,给小耳朵画上了绿色。红色像番茄,绿色像薄荷。整对耳环颜色鲜艳,在阳光下看起来特别有光泽。

我想起那会儿看过的绘本,里面画过一只小兔子,耳朵长长的,像绿色的小胡萝卜。我也画了一个长长的耳朵,旁边挂了一个小小的圆环。小兔子能够戴耳环,也能够不戴,是可选的配件。 再画一次,这次尝试简化。大耳朵画成一个粗粗的圆圈,小耳朵画成一个细长的圆圈,连在粗圆圈的下面。中间加一条短横线,表示间隔。

这样画起来快多了,像打羽毛球一样。羽毛球是圆球状的,我画的就是这个意思。别看形状一样,但大小不同,大耳朵大,小耳朵小,就像两个人一样高,要么一男一女。 我意识到,画耳环的时候,实际上是在画一个小小的对话。大耳朵讲话的声音大,小耳朵讲话的声音小。大耳朵像爸爸的声音,沉稳有力;小耳朵像妈妈的声音,温柔细腻。爸爸戴大耳环,听起来可能有点低沉;妈妈戴小耳环,听起来可能挺清脆。我在心里嘀咕,要是给妈妈换个大耳环,声音会不会更大? 画的过程中我也认定,有些细节能够省略。

比如耳环后面的头发。我一启动想画,后来认定没必要,直接画完耳环就停住了。出于耳环已经拿到了主体地位。

要是是画人物,耳环后面的头发可能会遮挡眼,故此不画也不影响整体效果。画完耳环后,我给自己总结了几个关键点:先画大耳朵再画小耳朵,用圆圈带椭圆,注意颜色区分,还要寻思和衣服的连接。 最终,我把这幅画保存下来。

看着纸上那个大大的耳朵和小小的耳朵,我突然认定,原来画东西还能够如此有趣。下次画的时候,我会先找找身边有耳环的人,观察他们的耳环是啥样,然后再动笔。

这种观察力,比单纯盯着书本上的例子更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