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马是淡水里那种最实在的庞然大物,它们不是那种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知识分子,而是整天泡在泥里、用鼻子把水搅得浑浑噩噩的实干家。画它们的时候,千万别想着画得那么精致,那是给那些只会对着白墙发呆的人类看的,河马自己更懒得看那些虚头巴脑的插图。 先看它的头吧,那得是个宽大的湿漉漉的盾牌。笔锋要往右下压,把嘴画得特别扁且大,就像两团随时能喷出水柱的云朵,边缘能够带一点点圆弧,显得那东西软绵绵的。眼嘛,也就画两个黑点,要么像个瞪大的西瓜,透着股还没睡醒的劲儿。

要是你非要给那个鼻孔加个盖子,也别画得像个精致的半圆形,就画个大大的逗号要么一个短短的小圈,有时候还能加一条细细的横线当眉毛,那神态就活泛了。 再看它的身体,那是满身的泥浆。好办的线条根本画不出质感,不用那么多复杂的阴影,用大块块并排的斜线要么竖线,顺着肌肉隆起的地方往下压,那种沉甸甸、贴地贴水的感觉自然就出来了。肚子局部要画得肉乎乎的,略微鼓一点点,显得丰腴。四肢呢,最妙的是前腿短,后腿长。短的那条腿,爪子能够画得短小尖利,像个小钩子;长的那条腿,脚尖能够画得宽宽地抓地。整体站立的姿态,不用画得多么优雅,只要感觉那东西是沉得下去的,就对了。 说到嘴,那可是河马的一大特色。别总把它画成张着大嘴在吃东西的样子,那样忒夸张了。河马平时是关着嘴就寝要么闷头工作的,嘴合上时应当是那种微微嘟起的状态,像两个小包子,要么干脆就是个小小的圆蛋,间或才张开来蘸点蓝墨水或红颜料在泥里喝两口。它的皮肤嘛,不用画得那么细腻,大面积的灰色、棕色加上几个深色的斑点就够了,那些斑点能够是逗号,也能够是短粗的线条,点缀在全身,显得它既有荒漠的粗犷,又有热带雨林的慵懒。 河水里的河马和岸上的河马差别不大,只是在水里多了一层不清楚感。

这时候大家不用动笔,只用那种天蒙蒙亮要么黄昏时瞥见的感觉,把轮廓虚化,加几笔淡淡的反光。水里的河马看起来就像一团融化的蜡像,脑袋在水里晃荡,尾巴甩得老高,整个画面就透着股“我就在这混日子”的悠闲劲儿。 实际上,想要把河马画活,核心就在一件事:要写出那种“不慌不忙”的节奏。别急着加忒多的装饰,也别想得忒深奥。它就是个庞大的、浑身长满纲文的壮汉,每天喝着水,吃着绿藻,间或用鼻子拱拱别人,要么对着空气哼两嗓子。画它的时候,就让它看起来那么一般/平平,那么毫无压力,哪怕它一秒钟能搬动几吨重的石头,你也得把它画成只是随意坐在那里转圈。 这种松弛感,恰恰是它作为哺乳动物最有趣的地方。

你看那些画师,往往舍得把工夫花在胡须、褶皱这些琐碎的细节上,却忘了河马实际上就喜爱这种没模儿。它不需求舞台,不需求掌声,只需求一大缸水和一群它认定不错的陆生动物。

那种在泥潭里打滚、在浅水里打滑、在岸边晒忒阳的画面,才是河马最本质的生活。 有时候你会认定这种画法有点“低配”,认定哪儿少了点啥。但换个角度看,或许正是这份“低配”才最真。在人类的审美里,我们习惯把事物过得光鲜亮丽,恨不得让它每一根毛都清楚由此可见。但河马不同,它就是那种粗线条、大色块、充满泥土味的存有。它不需求你费力去修饰,也不需求你对它进行过多的解读。

只要一笔一划地把它画得敦实、厚重、圆润,那种扑面而来的憨厚劲儿,反而比千娇百媚的洋娃娃更能引起人的共鸣。 想象一下,当你把这样一幅画挂墙上,要么发在哥们儿圈里,周围那些精心打扮的女孩和精修人像,是不是都得对你露出一种“终于有人懂我”的眼红。

这时候你再回头看看那张画,你会发现,河马实际上一点也不笨,它只是喜爱用最原始、最土的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存有感。

这就够了,这就叫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