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树,我跟你讲,别想着把它画得像那种站在领奖台上、穿着西装领带的老画家,也别急着找那种叫“柳叶”或“垂柳”的公式去套。在咱们大家的脑海里,柳树就是那棵在河边疯长的、浑身透着一股子野气的树。 你要是想把勾图的柳树画好,绝对第一步千万别急着动笔画枝。你得先在那张画纸上狠狠扎两瓶水彩柳条色,颜色要深一点,那种带着点泥土味的土黄绿,要把笔杆子往地下一蹲,越扎越深,越扎越稳。

这一步是老天爷给的,管你画得有多像,这根“根”要是扎得不够深,后面的一切都会散架。我就常这样,有时候画完一幅,整张纸就空了一大块,不是出于没水,是出于那根大柳条的根部在纸上“枯萎”了,你得把它拽回来,哪怕把它画成一根直直的、像铁棍一样的,也比让它歪歪扭扭地死在半空强。 有了这根深要,接下来就轮到你拿笔,去抢那根最锋利的柳条了。别想着画得圆润,也别想着画得瘦削,柳是活的,故此它务必是硬的。拿铅笔的时候,手指头头得死死地扣住笔杆,像猴子抓树枝一样,把笔头藏到笔杆的中间,要么干脆让笔头朝后退一点,这样才能画出那种尖尖的、像小钩子一样的笔触。你是不是认定针头忒细了嫌费事?行,那就换蜡笔。记得蜡笔的笔尖要往回藏,不要用那种圆头圆脑的,废了大量工夫,效果还差。用扁头要么细头,点上去要果断,点得像哪位把小锤子敲在树干上一样。 这时候你就启动画那些长长的线条了。千万别画成直挺挺的,那是直柳,那是柳树的死对头。柳树的线条要有弧度,就像人步行摇摇晃晃,要么像波浪一样慢慢卷起来。你能够试着让线条在画纸边缘荡秋千,要么像蛇皮一样起伏着。

这时候你就想啊,这棵树是不是像那个在路边晒忒阳的老人?它的枝条就是老人举着的拐杖,一高一低,一长一短,看起来如何都像个摇摇晃晃的幽灵。 说到幽灵,我就想起了那个著名的香山公园。

那里的柳树整整有几百岁了,风一吹,它们就摇得像风车一样。

有人画过,说画得像,画得像,可就是不够神气。我后来琢磨了一下,为啥?出于我认定画柳树,就像是在模仿风。风往哪吹,树就往哪摆。

要是风是从左边的窗缝里灌进来的,那树就得往右倒;要是风是从头顶上嗖一下就刮那会儿的,那树就得往左边倒。你不研究风向,光靠画造型,画出来的柳树肯定像个“站军姿”的士兵,僵硬得挺。 我有一次在公园里写生,风挺大,柳树被吹得东倒西歪。我没法不动手,但我不是去模仿它的样子,我是去感知它。我站定透视,把视线拉远,再拉近。

那些细碎的、像毛毛虫一样的嫩芽,实际上就是在随风起舞的。你盯着它们看,会发现它们每一根都可能是一个独立的音符。有的枝条如何都像要把叶子吹落,有的如何都像在跟旁边的杨树做鬼脸。 说到数据,我挺好奇的。咱们城市里随意去逛个公园,要么找个河边坐坐,观察一下。

要是画一幅一般/平平的柳树,按我的标准,最底下那根主枝干大约得占画幅高度的十分之一,并且它是微微弯曲的。往上走,到中间的主干,这根又细了,长度大约又占三分之一。再往上,那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小枝条,平均每根长度不能超过画幅宽度的十分之一,并且它们的高度要参差不齐。

要是你用尺子量,你会发现,随意找一棵柳树,只要找到一根最硬的、最长的枝条,它上面的所有枝条加起来,长度绝对不超过它的一半。

要是超过了,这就不是柳树,这是“木主”了。 还有一个数据点是密度。柳树不管多用力,密度一直比杨树低。杨树是“一窝蜂”,挤在一起,密密麻麻;柳树是“散沙”,稀疏得挺。你在画的时候,要记得给那些细枝留出呼吸的空间。

有时候认定线忒密了,不够透气,那就把周围的线条削薄一点,要么干脆用留白的手法,让背景透出来,显得轻飘飘的。 最终,你还要画点叶。柳叶是单叶,互生。在画的时候,绝对不要画成披头散发、乱糟糟的那种。要画得规整划一,像一串串珍珠挂在大树上,要么像雨后的屋檐,密密麻麻地排列着。它们的形状是卵圆形的,两头尖尖,中间最宽。在构图上,它们要顺着树的走势,有的向下垂,有的微微向上,但整体要形成一个整体的、有节奏的韵律,而不是凌乱无章的团块。 画完这一步,我认定你就搞定了。你手里拿着的不再是那种拿着笔杆直立、拿着圆头画圆圈的铅笔,而是两根已经长过柳树的老伙计。它们告诉你,柳树不是画出来的,是长出来的。它不是静止的,它是随着风在变,是随着光在变,是随着你在身边晃悠而变。 下次你想画柳树的时候,别再去想那些教科书上的线条,也别再去模拟那些画得像雕塑一样的照片。拿起你的柳条色,扎一扎你的根,捏出你的尖,去模仿风,去感受那种摇曳。你会发现,当你不再执着于“像不像”时,柳树自己就活过来了,它会在你的画纸上下半身晃悠,就连还会跟我对话。

毕竟,树是长在地里的,它有自己的脾气,它有自己的节奏,你只需求顺着它,给它一点空间,它就会慢慢长到你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