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啊，真是一个由石头堆出来又填进水的家伙。

你看那些山，实际上就图个饱满，像不像打了一个大饱腹，肚子鼓鼓的，沉甸甸的。

这水呢，是往山缝里溜，也是顺着石头往下跑，要往低处流，像个小调皮，哪位挡都挡不住。大约十吨水，就奔着那一口井钻那会儿，再往低处淌，哗啦啦的。

这就叫爬山，不，是造山。 山也分好多类，有的高，有的矮，有的尖，有的圆。高的像巨人，压得人喘不过气；矮的像娃娃，看着就顺眼。

有时候它们叠在一起，一层压着一层，跟哪位似的，叠罗汉。

那石头呢，有的硬得像铁，像铁锤敲下来的，脆脆的；有的软得像泥，一碰就陷进去，走起路来吱吱扭扭的。

这种硬度比狗皮膏药还厚，一擦就掉，擦一遍，又长出来了，你不认定累吗？ 山里的水确实多，多到装不满一个大桶，多到能装下一座山。

你看那些山，不够高的，就把自己埋在水里，像给山穿了件湿透的棉袄。有的水多，水漫金山。山里有山，山里有水，水面上的浪，像不像海面，只不过那浪是翻腾的，是活生生的。 山最讲究的是“虚”和“实”。实的是石头，是土，是那些硬邦邦的。虚的是水，是风，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山要是不虚，那就只是一堆石头堆起来的，没意思。有了水，山才有灵气，有灵魂。就像人，光有骨架不中，得有肉，得有血，才算活着。 雨水是山的哥们儿，它不说废话，来了就来了，走了就走了。它打在山头上，石头会笑，水会笑。

那水一旦流下去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就像人长大了，跑远了，去别的地方跑，回来就不认得家里的路了。山里的水，也像这样，流到别的地方，去别的地方，再流回来，就变成别的样子了。 山仿佛也是个会思索的动物。它思索如何把水弄到高处，如何把水弄到低处。它不想让水干，也不想要水满。它想的是如何让水跑得快一点，如何让水跑得慢一点。

有时候它会偷懒，把水藏在背阴的地方，躲起来。

有时候它会热情，把水抛洒在山坡上，让水在石缝里跳舞。

这跳舞的，是不是比跳舞的更有趣？ 你看那些山，有的像骆驼，驼着水走，一步一步地往下沉。有的像企鹅，在水里踩水，硬是往高处挤。

这多有意思啊，挤水比爬山还累，但山也不认定累，它就在硬挤。

这挤挤蹭蹭，是不是比爬得慢点还高兴？ 山里的石头，有的像大象，踩得大地泛红；有的像铁锤，砸得地面咚咚响。石头硬，水软，这软硬搭配，是不是有点特别？石头是骨架，水是血肉。

没有骨架，肉是飘的；没有血肉，骨是死的。山要是只有骨头，那它就是一堆石灰石；山要是只有血肉，那它就是一滩烂泥。

只有软硬结合，山才能站得直。 山里的风，也挺有趣。风来时，山便抖了抖，像被雪覆盖了；风去时，山便静了，像被月光笼罩。风把水推得远，水把山推得高。

这推推打打，是不是像打仗一样，哪位也不让哪位？但山也不来气，它只是听着风唱歌，跟着风摇摆。 山啊，真是个怪的家伙。它既想高，又想低；既想硬，又想软；既想藏，又想露。它这密码，只有哪位能看懂才能解开。你不懂，它就只是一堆石头挤在一起；你懂了，它就变成了一座山。 有时候，山会发脾气，水也会发脾气。水发怒，流得更快；石头发怒，裂得更开。但这脾气，山不在乎。山只是看着，看着看着，就变成了一幅画。 山里的水，真是一笔一画画出来的。它先画了山，再画了水。水在画中，山也变了。水在画里，山也活。

这活起来，是不是比画出来的更有趣？ 山啊，你不只是是一个陡峭的轮廓，你是一个个小故事的起点。每一个小故事里，都有水在流，都有风在吹。你流着，我流着，风也流着。

这流着流着，是不是就要变成大海了？ 故此，下次看到山，别只盯着看。去摸一摸脚下的石头，那是硬邦邦的证据；去闻闻空气中的水汽，那是湿润的呼吸。去听一听流水的声音，那是山在讲话。山不讲话，你却能听到它的声音。 山，就是这样，由石头堆出来，又填进水的，一个会流、会挤、会笑的家伙。它不懂啥道理，它只知道如何把水弄到手里，如何往低处淌。

这大约就是山的本能吧。 你看那山，一层压着一层，像哪位在堆沙堡。沙堡倒了，水又流回来了。水又流了，山又变了。

这流来流去，是不是比堆一个沙堡要好玩得多？ 山啊，你真是个会变的老祖宗。你变高了，水就高了；你变矮了，水就矮了。你变硬了，水就硬了；你变软了，水就软了。

这变化，是不是像空气一样，无形无相，却无处不在？ 有时候，山还会做梦。梦里有山，梦里有水，梦里有风。风一吹，梦就醒了。醒来发现，山还是山，水还是水，只是位置变了。

这变与不变，是不是山最大的秘密？ 山啊，你不只是是一座山，你是一座流动的雕塑。流动的水，雕塑的石头，两股水流，组成了你。你静的时候，像一座碑；你动的时候，像一幅画。

这动静之间，是不是藏着天地的大秘密？ 故此，在画山的时候，别急着画直线。画直线，画不出水的灵动，画不出风的自由。要画曲线，要画犹豫，要画那种不知道往哪流的感觉。水往低处流，是本能；山要往上走，是意志。

这矛盾，正是山的美。 山里的水，多像我们心里的小溪水。我们有时候想冲出去，又恐惧黄了。山告诉我们，水往低处流，是自然的规律；山告诉我们，总要有个方向，总要有个高度。

这方向，就是人生的理儿。 你看那山，像不像人生？你死了，山还在；你走了，山还在。但你的记忆，你的痕迹，都留在了山里。

这痕迹，是不是比你的身体更长久？ 山啊，你真是个伟大的画家。你用石头作墨，用水作笔，在纸上写下大自然的故事。每一笔，都带着泥土的芬芳；每一处，都透着水的清凉。

这画里，没有一个人，只有山和水，只有风。 故此，下次去爬山，别只想着看风景。要去感受那石头有多硬，那水有多深。要去听那流水有多清，那风有多凉。山里的水，确实是一笔一画画出来的，并且是一笔一画流出来的。 山，就是由石头和水组成的，一个流动的数字。它在变，也在不变。

这变与不变，就是山的全体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