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的时候就想不起来如何写，刚刚那笔灰灰的，看起来像块死黑的石头，当作画废了。

实际上是颜色忒暗了，画在画布上那里，不是黑的，是那种被拉长的浅灰蓝，边缘晕开了，像是一个人戴了个宽边眼镜，眼神有点没 focus，视线正挂在纸外。我盯着看，心里堵得慌，明明画的是个挺漂亮的姑娘，如何最终成了个没精神的灰脸？ 画眉毛的时候没如何动，就随手一笔，像个小尾巴甩在后面，位置略微偏了一点，显得人有点歪头，嘴角是微微抿着的抿，不是那种快乐的笑，是眼神有点飘，心里没底。旁边的头发处理成了那种没扎起来的乱蓬蓬，像刚睡醒的样子，耳朵那一侧略微多画了几根，显得耳朵尖尖的，有点可爱。裙子的线条线了线，就是不够平整，画师可能没如何练，画到后面就忘手了，左边这一段衣服扣子扣得死死的，右边那一截就松垮垮的，像被人随手抓出来的，没啥结构感。 越画越认定自己像是在填沙坑，堆出来的东西软塌塌的，没有立体的感觉。

实际上画人物，光看轮廓是没啥意义的，得把眼神、表情、姿态这些细节给补出来。

你看那个人物，眼里的光芒特别明显，就是画得忒淡了，画出来的眼像两个空洞的洞，里面啥都没有，透不过光，显得人有点灵魂出窍。鼻子的位置画得有点歪，不是塌，是有点睡态，鼻腔略微往前伸了一点点，嘴是微微张开的，像是在思索，要么在犹豫，眼神往右边瞟，整个人显得有点飘忽不定。 对了，画头发的时候有个重点，就是发丝要有层次。我这会儿就试了一下，用那种细细的线条，给头发中间夹了一层，让发梢看起来蓬松起来，而不是贴得死死的。

要是能把这种蓬松感画出来，整个人就立住了。裙摆处的褶皱也画得有点随意，像是风一吹就散了，但仔细看，实际上是有走向的，顺着重力往下垂，却又不彻底垂直，像是受了点风，裙角在风中飞舞。 实际上这幅画最难的不是画五官，而是画那种“人味儿”。画忒完美的东西才像玩具，不是人。画这个姑娘，得让她有点生活气息。

你看衣服，袖口松松垮垮的，领口有点歪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捏着点啥，可能是笔杆，也可能是没拿好的东西，这种没拿稳的感觉，比拿稳了更好看。 我试着把她站姿画活了，让肩膀有微微的起伏，不是僵直的。头发也不是死板地围着，而是随着脑袋的晃动，有些散落在肩头，有些垂在胸前，像空气里飘着的微尘。画的时候我手抖得了得，手指头都在发抖，最终才勉强把下巴位置定住了，不然脸肯定塌下来。 这大约就是画画过程中最真的局部吧，不完美，就连有点狼狈。画完这个像不像个活人，实际上挺让人吐槽的。但看着看着，又认定挺治愈的。毕竟哪位不是画出来的呢，每个人都是混沌的，才显得可爱。 间或会有人问我，为啥我画出来的总认定眼皮好重，眼一直眯着？实际上不是画眼用错了，而是画的是那种没睡醒的状态，要么是心情有点低落，眼皮耷拉着想就寝。画眉毛的时候，眉头能够画得略微带一点弧度，像个小男孩，不凶，只是有点无奈。鼻梁用那种自然的挺，不是那种棱角分明的，而是顺着骨头自然凸出来的，画的时候我手一抖，差点把鼻梁画歪，后来才赶紧把两边拉平，不然鼻子看起来有点驼。 有时候我认定，画得越好，离那个“真”就越远。越完美的线条，越好办让人认定像是被精心修饰过的照片。而画得略微“丑”一点，线条断断续续，眼神有点涣散，嘴里叼着根草，看起来才像个真正活生生的人。

这幅画里，我认定那个姑娘笑得别看有点勉强，但眼神里有光，就是那种想哭又没哭出来的那种情绪，特别动人。 画的时候我也想过要不要加个光晕。光晕是画好人物的神器，能让整个人看起来有立体感。可一画，光晕就出来了，把原本有点乱的线条都盖住了，人物看起来就有点扁平了。最终还是把光晕给退了回来，只保留那种淡淡的阴影，让画面整体透出一丝呼吸感。 画到最终，看着这幅画，心里还是有点空的。

明明画的是个人物，如何感觉像是画了一个正在发呆的陌生人？不过还好，还有这种迟钝的温度。画画这事儿，不就是靠这种失控、靠这种不完美的过程，才显得真吗？ 下次再画，我会试着把头发画得更蓬松些，把衣服的褶皱画得更自然些，让眼神更聚焦一些。但这次，我就接纳她的不完美，接纳她此刻的样子吧。

毕竟，真才是最好的滤镜，哪怕那眼神有点飘，哪怕那头发有点乱，那也是她真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