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EAR 和 BABY 的合影里，白雪公主可是被拍得特像确实。 镜头拉近，能看到她穿着白衬衫，领口松松垮垮的，像只刚睡醒的小狐狸。头发是那种典型的橙黄色，几缕呆毛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只耳朵，这是她最标志性的“野生”特征。

那件红裙子不是那种亮闪闪的，是那种旧报纸染过红的，边缘还有点起球，摸上去手感软乎乎的，跟童话书里描述的不忒一样，但看着真亲切。 画的时候我特意给了她一个歪歪扭扭的领结，中间打了个死结，看起来像是特意要装作系领带的样子。

最关键的是那双眼，画成杏仁状，中间留白了，像两团没被晒干的糯米团子，眨巴眨巴的，特别无辜。

要是给她配上红色嘴唇，那简直能直接卡进绘本里了。 背景里的森林也没整规整齐画好。松树是扫把扫出来的，针尖都歪着，松果是随意扔在那儿的，没对齐。树木之间有个破洞，我画的是半堵墙，上面还挂着个漏风的哨子，风一吹哨子就跑。树根盘根错节，像大人的脚丫子一样，踩进泥坑里，泥巴没画干，都沾着草屑和泥土。旁边还有个草莓树，叶子大得像蒲扇，结的果子还没熟，红得刺眼，还带点黑斑，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要么被忒阳烤过。 她坐在草地上，脚边趴着个胡萝卜。萝卜头没画圆，画成个长圆筒，顶端还有个皮，看起来软塌塌的，一碰就瘪。胡萝卜茎是绿色的，带着红晕，又粗又直，像根大葱，但顶端还长着尖尖的头。 阳光是金色的，能照到每根草叶上，草叶上还有露珠，绿得发亮，随着风晃一晃，仿佛还得喝口水。 下雪那天，整个森林都是白的。雪花不是那种完美的六角形，有的像小扇子，有的像棉花团，有的干脆掉下来变成了小白云，飘呀飘的，就停在鼻尖上。路不是铺满鹅卵石的，是踩在没打雪仗的泥地上，鞋子上全是泥坑，像刚下过暴雨。 背景的建筑物墙砖也是乱的，灰扑扑的，窗户上糊着旧报纸，上面的字不清楚不清，像是用硬纸板拼上去的。烟囱冒出来的烟是黑乎乎的，没有排气管，直接从屋顶咳出来。 车内最显眼的就是那盏老式台灯，底座是螺旋形的，灯泡还在晃，发出昏黄的光。窗台上摆着一盆枯萎的绿萝，叶子干巴巴的，像老人的胡子。旁边还有个闹钟，指针拨得乱七八糟，工夫都乱了。 她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，镜子里的她也是歪歪扭扭，头发蓬乱，嘴一张一合，像是在喊：“哪位啊！我是白雪啊！” 画的时候我特别注重光影变化。朝光打在她脸上，能看到她腮红的位置，红得自然，不像涂抹的。阴影落在她的衣服褶皱里，深一点，阴影边缘带点毛边，像是摔了一跤没擦干净利落。 她旁边的胡萝卜旁边，还倒着一杯牛奶，杯身上有水渍，米白色的，晕开一片。地上散落着几片梧桐叶，叶脉清楚，有些卷曲，像是被风吹落了。 整个画面没有讲究透视，没有比例，没有教科书式的工整。它就是一个累死我、累死导演、累死摄影师的真瞬间。白雪公主不是电影里的角色，她是画布上跳出来的一只会哭的兔子。 有时候想想，为啥是白雪公主？出于她本身就是乱糟糟的。世界忒乱了，她也要在角落里躺待会儿，等着阳光慢慢照过来。 最终定稿的时候，我加了个贴纸，是个小小的笑脸，贴在鼻尖上。

这个笑脸也是歪的，嘴咧得挺大，露出几颗小门牙。 这就是白雪，这就是画里的白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