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画那种被折断的树啊,实际上真不用想那么多,就是盯着树干看,心里往那个低的念头里塞点空气就行。 见过的人说,像被老黄牛揍了一拳的树,那就是压扁了,横着躺在地里,树皮都皱得像被老鼠咬过的老腊肉。可要是是被风刮着,要么被两棵树忒狠地挤在一起,那就要分情况了。有的树刚断,叶子还抖得跟小马拉着一样,树枝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,像是在找救命稻草;有的树断了,叶子就蔫得像垂头丧气的鸡蛋,脑袋都耷拉下来了,连风都懒得吹。 画的时候,最得看根部。根部那段木头,别只画成好办的十字形要么圆形,得把那些老树皮剥开的样子画出来。老树皮粗糙、有裂纹,像是一层层干巴巴的海苔,紧紧抱着树干,生怕掉下去。

要是树被压断,根部的树皮褶皱会更夸张,像是一张被水浸湿的旧地图,纹路乱糟糟的,透着股要散架的劲儿。 树干本身的颜色挺关键。没断的那段,颜色要深,带着点灰褐色的质感,像陈旧的木头,摸上去涩涩的。断了的那段,颜色要变浅,变成一种灰白色就连黄白色,像是晒干的尸骸,透着股凄凉。 至于树枝,这才是最难处理的地方。

这时候的树枝,要么就彻底没了,像被橡皮擦抹干净利落了一样,直接变成一团灰;要么就断裂得挺惨烈,像断了线的风筝,一端还在树上晃悠,另一端却已经飞进空气里去了。画的时候,树枝离主干要拉得远,要体现出那种倾斜的、失控的感觉。有些小树枝可能还在垂着,像给下面哭丧似的,而大一点的树枝,却像是被扔进了泥潭,直接瘫软下去,再也直不起来。 叶子的画法也是关键。没断之前,叶子是挺立着、亮晶晶的,轮子一样转,透着勃勃生机。可断了之后,叶子就得“变脸”。有的叶子直接软塌塌地耷拉下来,把尖尖的头都垂进土里去了;有的叶子就枯黄了,边缘卷起来,像是要从树干上跳下来。

这时候,叶子的排列就不那么规整了,有的挂着,有的垂着,有的就连半死不活地贴在残枝上。 画得自然一点,得学会留白。树没断之前,背景里那些远处的树和大山,能够画得略微实一点,带点阴影。可树断了之后,这种阴影就得收起来。出于树断了,光线照在上面就不见了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味,连光都没有了。

这时候,背景里的高山和树木,颜色要淡大量,只留个淡淡的轮廓,仿佛那东西根本不存有,只为了衬托断树那件悲壮的货色。 有时候,断树旁边还会有一小块空地。

那空地上,可能趴着一只狐狸,要么躺着一只乌龟,要么还有人坐着发呆。

这时候,树就是那只狐狸的脚,是那只乌龟的垫脚石。树断了,它们就得缩得更小,要么彻底消亡。

要是非要留点东西,就画一只小蚂蚁,正费力地爬向断落的树根,那画面才整个,才显得这棵树断得特别有意义。 还有一些细节,比如树干上长出的芽子,断了之后生命力就弱了,芽子就长得慢,颜色也淡,像个没电的灯泡。树皮上的小坑和纹路,断了之后会更明显,像是被放大镜照过一样,每一道裂纹都像是凝固的工夫。 总而言之,画断了的树,就是一张被泪水浸湿的画布,上面画着风、雨、土,还有不知名的荒凉。

不用去解释它为啥断,也不用去研究它断得多狠,只要把那些枝枝叶叶画得软塌塌的,把那些色彩调得灰扑扑的,就能直接感受到那股子无力感。 看着画里那棵折了的树,心里总会想起那些在风中摇摇晃晃的树叶,想起那些被折断的树枝,大约它们也怕吧。

毕竟,它们知道,一旦丧失了支撑,那些原本坚挺的生命力,瞬间就会变成一堆脆弱的尘埃,就如此在那儿晃悠着,等着风把啥都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