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板上的第一笔,不是规整的直线,也不是圆润的弧线,而是一条带着点歪斜的曲线。

那是丑小鸭刚出生时最真的模样。它的小脑袋圆圆鼓鼓的,眼大大的,黑得发亮,时不时溜溜转一下。

最让人好笑的是它的嘴,一直咧着笑,像被哪位不小心咬了一口一样,嘴角上扬的弧度忒夸张了。 接着画它的小尾巴,画得像只缠了层小绷带,迟钝又喜庆。丑小鸭站在泥地里,身上沾满了不同颜色的点,是泥巴,是露水,还是别的啥,反正就是脏兮兮的。它抬头看天,视线一直延伸到挺远的地方,周围全是水,水面漂着几块石头。 “哇,真大啊!”一只麻雀飞过,飞得忘乎故此,时不时在泥地上踩出几个小坑,把丑小鸭的泥点子搅得更乱了。丑小鸭不理会它,只是静静地坐着,尾巴摇啊摇,那声音好听极了,像是一根细细的线在风里抽打着水面。 忒阳落山的时候,丑小鸭被烤得浑身发烫,但它还是不肯躲,认定这样看着水,才能算活着。它认定自己像块石头,沉在水底,连自己的影子都跟着沉下去。它不想游泳,只想安宁静静待着。 这时候,其他的小鸭子已经下水了。它们一个个小小的,黄澄澄的,围着丑小鸭转圈圈。它们叽叽喳喳地叫,声音尖尖的,像玩闹的哨子。丑小鸭被吵得耳朵都疼,想跳进水里逃避,可脚一碰,泥巴就湿漉漉的,它只好憋着气,任由水泡打在身上。 “嘿,嘿,别吵啦!”领头的那只鸭子大声喊道,它正急着找泥吃。丑小鸭看着它,想逃跑,又怕自己跳进水里会呛死。它只能傻站着,等被水淹没,等被扔进河里。 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。天刚亮,丑小鸭就要起床,去泥地里找吃的,要么找个背风的地方躲一躲。它吃着虫子,躺着晒忒阳,有时候认定无聊,就跳进水里,在水草间钻来钻去,钻得满身泥巴,却乐此不疲。 有人挺怪,为啥一只鸭子会跑到别的湖里去?后来终于有人问,丑小鸭才说是去跟小鸭子玩,说那里有好多水,能够玩。

实际上它们根本玩不到一块去,丑小鸭认定那里忒冷,小鸭子认定那里忒吵。 到了冬天,别的动物都就寝了。丑小鸭却还在泥地里打滚,它喜爱湿漉漉的,认定这样才能证明它是活着的。它不想睡,哪怕冻得发抖。 天越来越冷了,冰雪盖上了草地。丑小鸭看着冰面上压着的鸟蛋,心里发毛。它想,我是不是应当找个地方躲起来?可是它忒贪玩了,忒爱玩了。它想把所有的冰都踩碎,把它当成游乐场。 终于有一天,一个羽毛挺漂亮的男人路过,看到丑小鸭在冰上打滚,就蹲下来问:“小哥们儿,你在干啥?如此冷的天,你在玩啥?” 丑小鸭没讲话,只是持续在地上动来动去,爪子都冻僵了,肚子也跟着暖起来。男人叹了口气,认定这孩子忒淘气,就把它带回家照顾。 回到家,丑小鸭被关在一个挺大的笼子里,里面全是冰,上面还铺着雪。它认定笼子里又热又闷,贼难受。它想冲出去,但还是没力气。 一天,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笼子——正是那个叫“先生”的男人。他轻轻打开笼门,说:“孩子,你不是想出去吗?外面有冰,有雪,有风,多好啊!来,我们一起去看看。” 丑小鸭挺兴奋,它追着那个男人跑,跑得没力气了,只能坐在地上。男人把它抱起来,它认定挺重,但它还是挺高兴。 他们站在冰天雪地里,看着那些孤单的鸟蛋,男人说:“你看,它们多可怜,冻在冰上,没人管。我们把它拿回家,一个冬天就能活过来。我不喜爱它们冻死,这不忒公平,对不对?” 丑小鸭那时还小,不懂忒多,只认定男人说得对。便,它跟着男人回家,不再去泥地里玩耍了。 回到温暖的地震洞里,丑小鸭终于轮到就寝了。它躺在厚厚的垫子上,闭上眼,眼皮沉得快要掉下来了。 “睡吧,睡吧,宝贝。”男人轻声说。 丑小鸭慢慢闭上眼,呼吸变得挺慢,挺轻。它不再想和哪位玩,不再想冰天雪地,不再想冷冰冰的水。它只想做一个甜甜的梦,梦里没有泥巴,没有冰,没有冷。 在梦里,它当作实际上早就被妈妈接回家了,可醒来一看,是那个男人又把它按回了笼子里。 梦醒了,丑小鸭浑身湿湿的,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它眼泪汪汪地看着四周,那个温暖的笼子,那个熟悉的男人,还有那个它一直想逃离的地方。 它突然感到一丝省事,原来,快乐并不只有在水里,在泥地里,在风里,在笼子里也是快乐的呀。 丑小鸭重新坐了起来,它不想再走那么远了。它看着那个男人,又看看笼子里温暖的背景,突然认定,那个圆滚滚的脑袋,那条湿漉漉的尾巴,那个一直咧着嘴笑的小嘴,原来就是它家最快乐的模样。 它不再眼红那些飞得高远的鸟儿了,它认定只要自己舒服,在哪儿都是家。 便,丑小鸭画好了最终一笔。

那是一幅歪歪扭扭的家,全是阴影,全是温暖的光晕,还有那个一直咧着嘴笑的小嘴。 “明天就要睡大觉了,”丑小鸭自言自语道,嘴角又自然地翘了起来,“我要做个甜甜的梦,梦里没有冷,没有冰,没有风,只有暖暖的光。” 它闭上眼,在梦里,它又回到了那个圆滚滚的脑袋,那条湿漉漉的尾巴,还有那个一直咧着嘴笑的小嘴。 它不再眼红那些飞得高远的鸟儿了,它认定只要自己舒服,在哪儿都是家。 “明天就要睡大觉了,”丑小鸭自言自语道,嘴角又自然地翘了起来,“我要做个甜甜的梦,梦里没有冷,没有冰,没有风,只有暖暖的光。” 它闭上眼,在梦里,它又回到了那个圆滚滚的脑袋,那条湿漉漉的尾巴,还有那个一直咧着嘴笑的小嘴。 它不再眼红那些飞得高远的鸟儿了,它认定只要自己舒服,在哪儿都是家。 “明天就要睡大觉了,”丑小鸭自言自语道,嘴角又自然地翘了起来,“我要做个甜甜的梦,梦里没有冷,没有冰,没有风,只有暖暖的光。” 它闭上眼,在梦里,它又回到了那个圆滚滚的脑袋,那条湿漉漉的尾巴,还有那个一直咧着嘴笑的小嘴。 原来,快乐并不只有在水里,在泥地里,在风里,在笼子里也是快乐的呀。 丑小鸭重新坐了起来,它不想再走那么远了。它看着那个男人,又看看笼子里温暖的背景,突然认定,那个圆滚滚的脑袋,那条湿漉漉的尾巴,那个一直咧着嘴笑的小嘴,原来就是它家最快乐的模样。 它不再眼红那些飞得高远的鸟儿了,它认定只要自己舒服,在哪儿都是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