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的空气里黏糊糊的，带着点还没散去的晨露味。我直接从被窝里探出头，拧干睡衣，一脚踹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门锁在锁孔里咔哒一声脆响，像老式收音机收到信号一样，把我家门口那群堵得水泄不通的人挤得更紧了。门一开，阳光就强得晃眼，像要把我那双刚洗过的球鞋裹进火里烤焦。 我大步流星往家走，脚步快得像是要去隔壁老张家抢那盘红烧肉。但今天老张和隔壁王大妈不一样，他们俩正站在小区门口，手里攥着转着圈的大喇叭，那是小区大喇叭，每天准时播报着哪位家的三万户电费，还有哪位家哪位哪位哪位在小区门口卖地摊小吃的。

我心想，这些噪音最大的还是我，我脚底生风地走过，头发被吹得乱飞，像只没领带的鹦鹉。 进了楼，风一吹，我手里的篮球就掉地上了。

那东西圆滚滚的，手感生涩，像个刚剥壳的生鸡蛋。我弯腰捡起，心想，这球是不是忒硬了，磕到了我的膝盖？不中不中，不能看它如此丑。篮球是运动装备，务必得漂亮。我对着篮球给自己打气，口号喊得跟排练似的：“别揪心，篮球会像我一样，长得越来越帅，变得像霹雳舞一样酷炫！” 路上，我遇到几个遛弯的大爷大妈。他们手里拿着折叠椅，眯着眼四处张望，看到我的篮球就围过来。有个大姐问：“老张，这球长啥样啊？”我还没讲话，那大姐就摆摆手，指了指手里那把破椅子：“你看，这椅子比这小可爱多了。”我笑了笑，说：“它也有个性，就像咱们小区里那些卖地摊的小贩，别看摆摊，但卖的是良心货。” 体育课上，老师讲得头头是道。讲机体结构，像拆解一部精密的仪器；讲投篮技巧，像教小孩步行，姿势不对接着捏。我听得特别入神，眼瞪得像铜铃，脑子里全是球体如何旋转、重心如何平衡。

突然，一阵风吹过，树叶沙沙响，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眼镜，结局把眼镜碰歪了。

那一刻，我认定自己的大脑仿佛也被这风给吹乱了。 放学铃声一响，我逃也似的冲出教室。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有人低头打哈欠，有人低头捡书包。我匆匆忙忙地穿过人群，直奔球场。

那里已经堆满了鞋子和衣服，像是一辆辆翻车的巨型垃圾车。我踩了一脚积水，溅起的水花乱了我一脸，但我不在乎。我拍拍衣服上的灰，把球往脚前一塞，像抱个宝贝似的。 我走进球馆，几个同学围过来，有人递水，有人递纸巾。我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瞬间清醒。旁边有人在看手机，有人在看表。我看着他们，认定他们好幸福，除了手机和表，啥都不缺。我呢？我手里有球，脚上有汗，脸上有灰尘，心里却满满当当。

这种充实感，比啥名牌包都实在。 下午的课，我偷偷溜出去练球。球场上人山人海，有人在做热身操，有人在进行对抗。我练得满头大汗，汗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里。

此时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，背过那个词：“成长是一种痛，也是一种乐。”小时候认定篮球只是扔进篮筐那么好办，目前才发现，这背后是无数次跌倒又爬起来的坚持。

每次投不进，我就告诉自己：“再来一次，这次肯定行！” 看着篮筐，我知道，总有一天，我会在这里站成一道风景。别看目前的我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球衣上满是泥渍，但眼神亮晶晶的，不迷茫。就像那把破椅子，别看旧，却有着它独特的温暖；就像这枚篮球，别看粗糙，却包裹着最纯粹的热爱。 走出球场时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我回头看了一眼球场，那里充满了青春的气息。

我想，或许未来会像那个词一样，有苦有甜，有酸有辣。但只要我还站着，只要我还敢去投篮，我就一辈子不会悔得慌。

哪怕球砸在膝盖上疼得了得，我也会想，大约这就是篮球的魅力吧，用疼痛换来成长，用汗水浇灌梦想。 回家的路上，风还在吹，带着操场特有的青草味。我紧了紧帽子，把篮球揣好。

这日子过得起起落落，就像篮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，别看有时候会碰到障碍物，有时候会飞高了些，有时候也会擦着篮板，但总能击中那个最想跳起来的人。我拍拍手，持续迈着轻快的步子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