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彩虹的时候，我常认定它是上帝盖的盖，要么是云朵不小心喝醉了牛奶泡出来的。但后来我琢磨来琢磨去，才发现它实际上更像是一个点子上蹦出来的念头，瞬间就散开了，又瞬间又长起来了。 有时候，我会在一张白纸上随手捏一把空气，把它吹得圆滚滚的，然后轻轻吹走，留下一道弯弯的弧。

这时候，忒阳还没彻底爬出来，天空还是灰扑扑的，只有几朵云在飘。我眯着眼看，风一吹，那些云朵就挪了位置，风一停，它们就靠歪了。我没打算加细节，只想让它们自己动。 刚启动画的时候，我顶多画一条线，那是它的最外层，像是一圈看不见的绳子，把下面的世界轻轻兜着。

后来慢慢加，认定线条不够，便把它折成了两半，哪怕看起来有点歪，也像是在玩捉迷藏。最终再加个带子，那就是彩虹啦，可那带子还是扁的，像个被压扁的逗号，挂在云朵中间，明明是个天堑，却玩出了一种奇妙的连接感。

那时候我就在想，是不是只要别忒用力，别忒规矩，生活里那些看起来不忒顺的事儿，也能变成这种带子，连起来呢。 可有时候，我画的彩虹忒逼真了，跟确实一模一样，连光影都似的，我有点怕自己画错了，拉着观众一起看那个完美的镜子，生怕它反射出啥不该反射的东西来。便我就把颜色改得乱一点，把弧线画得歪一点，反正它只是个画，如何行不中，只要能逗人一笑就行。 画的时候，我总喜爱边画边想，彩虹不是静止在那里的，它是有生命的。

你看，它能在下雨天出现，也能在晴天出现，就连能在大雾天里冒出来，像是一种信号，告诉我们要小心，要小心啥呢？“小心风大，云朵要跑了”；“小心忒阳调皮，可能待会儿就不见了”；“小心自己忒孤单，可能下一秒就会和别的云组个队”。

每次下雨，我都会下意识地去擦，想把它擦掉，出于它忒显眼，忒引人注目了。擦掉之后，天空就空了，那种空旷感比有彩虹的时候更让人安心，就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 我见过有人把彩虹画得像一座桥，横跨在两个城市之间，上面站满了车和人，桥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。听到那声音，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，认定那桥忒宽了，连路都跑不进去，司机肯定得停下来摆摆手，让车让路。

那彩虹仿佛变成了交通标志牌上的箭头，箭头指向前方，箭头下面写着“限速 60 公里/小时”，意思是“慢点开”，开车的人听了都得赶紧减速，生怕冲上去撞上一颗糖。 也有人说彩虹是天空的伤口，是云朵咬破了天皮的证据。他们画的时候，往往画得挺有张力，把云朵画得挺大，把彩虹画得挺近，仿佛下一秒它就会消亡。他们喜爱加一些动态的线条，像是风在吹，云在动，彩虹在抖动，仿佛随时都会被吹散。我画的时候，一直希望它是个稳定的存有，哪怕只画一分钟也好，让它站在那，等着我们走过，等着我们停下来看。 画师们画彩虹，用的是各种颜料，有粉红的，有橙黄的，有深蓝的，还有紫罗兰的。他们把它们涂成条状，要么涂成半条，故意留白一些，让光线透那会儿。

有时候会用水彩晕染，让颜色在边缘不清楚，像雾气一样。我画的时候，也尝试用水彩，但总认定有点乱，颜色就在那儿糊成一团。

后来干脆别用颜色了，只用一个淡淡的背景色，浅蓝的，浅绿的，浅黄的，像一层薄雾罩上面。

然后在上面画那条线，用那种最好办的线条，一圈又一圈，画上去就认定踏实了，仿佛心里没底，但画出来了，就踏实了。 我也见过有人画彩虹，画得像个螺旋，一圈圈往外绕，越来越亮，最终消亡在远处。就像小时候玩过的滑梯，从上面滑下来，越往下越光滑，最终消亡在滑梯底端。他们认定彩虹是光在里面跑了挺久，跑了一圈又一圈，最终才从背后消亡的。我画的时候，认定这样仿佛有点忒复杂了，像上面那个滑梯，是不是有点劝退？还是说，彩虹就是光的另一种形态，它不讲规则，不讲究顺序，就在那里，等着被看到，等着被理解。 有时候画的时候，我会突然停下来，看看旁边有没有啥有趣的云。

要是是一片大的云团，我就把它分割成几块，画成不同的形状，有的像狗，有的像猫，有的像星星。

然后试着让它们动起来，让它们互相追逐，要么躲闪。我发现，一旦有了动态的元素，彩虹看起来就不那么冷冰冰了，它仿佛有了情绪，有了故事。它仿佛在说：“你看，我们在一起，就算不与此同时出现，也能有个伴。” 我也试过画彩虹，但有时候画完发现，它跟照片里的不一样，线条忒直了，颜色忒饱和了，彻底不像那种随风飘摇的感觉。我会把线改得软一点，把颜色调得淡一点，再加点灰色的背景，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突兀，不那么像画，更像是天空的一局部。我画的时候，常常在想，或许真正的彩虹，根本不需求颜色，不需求形状，只要有一颗心，只要有一瞬间的真诚，就能把它画出来。 画到最终，我不一定非要把它画得有多完美，就连可能画得有点碎，有点歪，有点脏。

只要有那一抹亮色，划破了灰暗的底色，那就是彩虹了。它不一定是具体的，它可能是灵感，可能是心情，可能是某个瞬间的感悟。画不出来，也没关系，反正生活里总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，它们不挂在画纸上，却活在我们的心里。 画完的时候，我总会忍不住想，下次再画，能不能加点故事？能不能加点对话？能不能加点别的元素？比如画一只鸟站在彩虹上，要么画一朵花在彩虹尾部绽放。我认定这样会更有趣，更生动。

或许彩虹不只是是光，它是连接那会儿与未来的桥梁，是天空写给大地的一封情书，是大自然最温柔的注脚。 下次画的时候，我打算多花会儿工夫，把云朵画得更蓬松一些，把忒阳画得更大一些，让彩虹在它们中间闪烁。

或许，这样画出来的彩虹，比那些稿子里的，更有温度。

毕竟，画啥不关键，关键的是画的时候，心里是快乐的，眼里是有光的。 看着那幅画，我认定它不只是一道弧线，它是一段记忆，一段旅程。它提醒着我，生活里总有那么一些瞬间，别看短暂，别看微弱，但足以照亮我们前行的路。

只要心怀希望，只要愿意去寻找，彩虹就在我们心里，随时预备着，等我们再次出发，等我们再次相遇。